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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为我们屏蔽人生的暴风雨

译者: mangue  原作者:smh.com.au


一个真正的文明国家还该保证,在日常生活的腥风臭雨中,公民们手里始终有一把雨伞。(本文是比利时汉学家李克曼在2002年新南威尔士文学颁奖礼上的演讲。)

我们读书是为了保持心智健全,如此一来,文学的作用就确实很重要。

皮埃尔·李克曼(Pierre Ryckmans)教授,作家,任澳大利亚人文学院研究员,法语文学皇家学院(比利时)成员。本文是他于2002年新南威尔士文学大奖的演讲,为修订后版本。

前不久,英国演员休·格兰特(Hugh Grant)于洛杉矶被警方逮捕。当时他正在公共场合与一位欢场女子进行一项相当私人的活动。这样的厄运落到普通人身上仅是一场尴尬,但降临到如此著名的电影明星身上,就很有震动性了。

这种焦头烂额的情形下,一位美国记者采访了格兰特,并提了一个相当美国的问题:“您有接受心理治疗或心理咨询吗?”格兰特回答:“不用。我们英国的做法是读小说。” 莱纳·玛利亚·里尔克曾经求过露·安卓娅·莎乐美为他做精神分析。她拒绝了。理由如下:“如果分析成功了,也许你就再也不会写诗了。”半个世纪前,伟大的心理学家卡尔·荣格向另一个方向发展了这个理论。当然他的语言更加专业:“人一旦与神话王国疏远,随之而来的,就是人的生存状况被降到纯粹的事实层面——这就是心智疾病的主要成因。”换句话说,不读诗歌,不读小说的人随时都面临着一头撞上事实,被现实压得粉身碎骨的危险。然后就轮到荣格医生和同行们冲过来救援,修补碎片了。随着小说家、诗人越来越少,精神医师是否也越来越多?临床心理学的发展,与灵感及想象力的枯萎之间,也许的确存在某种联系——至少有若干卓越的医师都持这种看法。莱纳·玛利亚·里尔克(Rainer Marie Rilke)曾经求过露·安卓娅·莎乐美(Lou Andreas Salome)为他做精神分析。她拒绝了。理由如下:“如果分析成功了,也许你就再也不会写诗了。”(请想像:如果有那么一位技艺娴熟的心理医师治好了卡夫卡的存在主义焦虑,我们这个时代就会失去一位对现代人的状况有着最高洞察力的作者。)不少意志坚强,心智平衡的人似乎都从来不觉得想象力生活有什么必要。这就是为什么圣人从来不写小说,正如纽曼(Newman)红衣大主教所言(主教本人应该最了解。他离成圣已经没差多远了,但还是写过几本小说)。实用精神的人,行动力强的人,往往都不喜欢文学小说。他们认为读文学创作是一种轻浮的举动,会削弱人的意志。伟大的极地探险家梅森(Mawson)就是这么一个相当有说明性的例子——也是我们的国家英雄之一——他严厉告诫子嗣,读小说浪费时间,不可取;他要求他们只读历史书和自传,这样才能成长为健康的人。这其实反映了两种常见的谬误。第一种实际是忽略了文学的本质,即所有的文学,都属于想象性的文学。第二种谬误则来自于对“健康”观念的错误理解。 一个真正的文明国家还该保证,在日常生活的腥风臭雨中,公民们手里始终有一把雨伞。我们内心深处脆弱的平衡,无论是通过怎样的努力换来的,每天都面临着各种危险的挑战和残暴的打击,而我们为之拼搏的目标永远都没人能说清。马里奥·巴尔加斯·略萨(MarioVargas Llosa)某本小说中一位人物是(在我看来)这种人类共同困境最好的写照:“生活就是一场屎尿横流的暴风雨,而艺术是我们唯一的雨伞。”这种看法正好带我们回到新南威尔士文学大奖(NSW Premier's Literary Awards)的含义本身。自然的,任何一个秩序稳定的国家都有义务提供公共教育,公共医疗,公共交通与安全,司法机构,垃圾收集等服务。但在这些主要服务与职责之上,一个真正的文明国家还该保证,在日常生活的腥风臭雨中,公民们手里始终有一把雨伞——因此,国家应当鼓励艺术,扶持艺术。文学大奖之美,就在于产生的都是赢家——从来就没有输家,因为这不是一场竞赛,更多地是一盘彩票。不是要质疑其作品的质量,但任何一位获文学奖的作家都应当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运气非常好罢了。他不仅应当意识到,这个荣誉无论颁给候选名单上随便哪一位作家都当之无愧,还该意识到,不少作家根本就不在候选名单上,但同样无愧于这个奖项;并且还有这种可能性:最该获奖的作家的手稿根本没能得到接受和出版。

不过这些考量都不应该妨碍到获奖者的快乐。彩票的最终目的不是为了使赢家获益,而是为了帮助残疾儿童,导盲犬或其他赞助机构的慈善动机。这也跟文学奖项没什么两样:年复一年,真正的赢家,永远的赢家,只有一位,始终同一位——那就是文学本身。我们共同的热爱。

图片: beth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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