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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录:《云图》小说作者大卫·米切尔


译者:苁蓉
发布:2013-01-22 22:48:11双语对照 | 查看译者版本 | 收藏本文

《云图》作者大卫·米切尔图:Jay L. Clendenin

大卫·米切尔因一部出版八年之久的作品来到洛杉矶。沃卓斯基姐弟和汤姆·提克威 共同执导的电影《云图》将米切尔的同名小说《云图》推上了美国畅销小说榜,仅次于文学意味偏少的三部曲《五十度灰》。米切尔接受《洛杉矶时报》记者卡洛琳·凯洛格的采访。在此次采访过程中,米切尔详细叙述自己的创作过程、维持作品长时间备受欢迎的因素及其同名电影《云图》的改编一事。此次访谈内容在长度和清晰度方面都已被重新剪辑。同名电影《云图》今日在全美开播。

似乎如果说云图可以被拍成电影的话,那就只有沃卓斯基姐弟能拍了。但您认为他二人真的能够将这部小说改拍为电影吗?

其实我根本没怎么去想这件事。作家们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作品被选为电影剧本,然后往往不了了之。自己的作品一旦被选中,作者就会认为,哇,太棒了,然后就开始设想自己作品何时拍成电影上映。如果真这么想,那也是初次有作品被选为剧本经历的作者的想法。其实根本不会被搬上银幕......我是一名小说家,创作是我的饭碗,因此我一心扑在小说上。为了避开强调在哪个会议上,哪位要人说了些什么这种烦恼,最好的办法就是根本不去想这件事。身居爱尔兰西部,洛杉矶令人觉得远在天边。

我真的没去想我的作品能不能被拍成电影,因为我原本就认为这件事不大可能。我最先看了他们改编的剧本,大概是两年,两年半之后吧.....不久后我们见了一面;他们飞到科克,然后谈了他们想采用一人分饰多角的拍摄方法,然后我就给出了自己前面的回答。一旦“如何做”成为需要思考的事物时,答案早就摆在了面前。

那个时候如果他们提出要完全拍成哑剧,您实际上也不会有太多发言权,因为您无权拒绝他们的提议。

改编权售出,覆水难收。当然,如果作者同意电影制作人的观点,那再好不过,特别对于这类小说而言,会对电影制作人大有裨益。沃卓斯基姐弟够厚道,邀我参与。

可以说,小说《云图》具有较强的反财团性,而电影中关于这方面的内容似乎相对较少。在电影中,Sonmi-451有一个Samsung,而不是sony。有趣的是,在小说中,小写sony已经从专名词变成了普通名词;在电影《云图》中,sony却被改成Samsung。

你应该问导演其中是否牵扯到资金问题。我到现在也不了解改动的原因。不过,若是我现在写这部小说的话,我可能就要采用Samsung这个词。这个词更有意义,也更恰当。Samsung是韩语,而sony是日语。[笑]我笑是因为裴斗娜在屏幕上,她一直这样,samSUNG!像这样[挥动手臂行军礼]。显然,在20世纪70年代末,韩国电视中播放过一则带有军国主义气息的俗气广告。

您的作品中的措辞、文字组合及音律很是吸引读者,这一点我很喜欢。刚才您提到,Samsung这个单词要比sony更好,为什么这么讲?

在我看来,你刚才提到了写作的精髓。写作就是一种选择——作者会做出各种各样的选择,比如结构,以及一些更为细小琐碎的选择,比如故事情节、人物性格,避免出现创作作品的惯用手法,甚至实行惯用手法反用或拆分等方法,这样做会让作品别出心裁,当然,还需要考虑如何停顿,措辞。作者应该做到心中有数,何时用maybe,何时用perhaps。虽然没法将这些用法整理成一般规律供人参考,或者讲明白作者是怎么知道如何运用这些写作手法的,但作者心里就是知道......

这么说似乎很狂妄,即便如此,我依旧这么认为。在我看来,词汇应该同时具有音符的作用,阅读到这些词汇的同时,读者也会获得一种音乐上的美感,这是作家选择如何使用maybe 和perhaps的根本原因,虽然这两个单词的含义相同......我觉得在意思相同的单词之间做选择是因为:作者必须了解这些单词本身所具有的情感或者叫音乐品味,然后据此确定是否使用某个单词。

小说《云图》中处处显露出你在这方面的功力。在它的类型却很固定,是一部科幻、推理或探险小说。我想知道,你希望自己的作品和哪些书放在一起?

说实话,我以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现在只是在想办法让它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因为它简直快要了我的命。我怎么让它发挥它本来的作用?......打个比方,这就好像在问鸭嘴兽是可以产卵的哺乳动物呢还是带有哺乳特征的鸟。其实鸭嘴兽本身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吗?它只做鸭嘴兽该做的事,觅食、交配、打洞,这就是它的工作。关于这个比方的话题咱就说到这......

换个角度来说您刚才的问题,谁规定艺术一定要有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之分?谁规定一定要给作品归类?既不能将电影《云图》归为阳春白雪,也不能视为下里巴人,它是两种层次的结合体。

 你看它里面的台词,如果想中途暂停思考这些台词是怎么回事的话,那你有的忙了。电影里面还有一个会飞的,可以射出激光的机动雪橇[开心地大笑]它的灵感源自我喜欢的两本书《大师和玛格丽特》、《战争与和平》。《战争与和平》中确实提到机动雪橇。

对!没错!还有关于打仗和像约翰·契弗的那个人坠入爱河的场景,那个人只是走来走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儿.....真正会持久的好内容确实会长久地留存下来,因为它们既做到了高雅,又做到了通俗,同时刺激到你的大脑和荷尔蒙。

您通常在作品用借用语言定义地点和方言。您在作品《雅各布·德·左特的一千个秋天》也运用过此手法,对吧?虽然不是指人们的说话方式——但是确实创造了时间和地点。

确实如此。我觉得你会问这个问题,因为你通过提到用词来定义一个地方开始引导我转向另一个话题,然后你又提到方言,所以我早就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了。方言很有意思,地点和方言都很有意思,二者同样有趣,允我分别回答。

前者,用词汇描述地点:我到了一个地方后会收到好多馈赠,我会想到好的词语来描写当时的情境。若可以在那个地方停留够久,甚至可以抽出时间在周围散散步,思考事情,我会想出五个优美的句子,或者大致上还算优美的句子,抑或是一些值得我花费时间精力的句子。至于地点嘛,它们是一种文字式的照片。我现在习惯于“拍出”这种文字式的相片,或许是因为从前我一直都没有相机吧。

您会把这些句子记录下来吗?

会的。这样的话,起码在宾馆里还有事可做,不会像个无所事事之人,而且这样还会让宾馆的员工以为你是位评论员,他们会因此感到紧张,服务态度也会很好。你可以小试一下,真的很管用!如果你得到这些馈赠,可以把它们写进作品中,在作品中加入关于这些礼物的描述会让故事或著作变得有趣,可爱。我觉得这是你想问的。

当然,你刚才还提到了更为有趣的内容:地点和方言之间的关系。它们二者之间的关系极为浓厚,想到英格兰北部地区的时候我一定会想到北方地区的口音,例如,[开始用带口音的话讲] they speak up in Manchester, Yorkshire, Lancashire, where i was born,where i were born的语法也变了.......方言是一种景观。如果你从事舞台布景,那么,用准当地方言简直是一种职业骄傲。

不过,说来也奇怪,如果你把方言说的很到位,一点毛病没有,反而是一种失败。就好比写一部以英国18世纪为背景的历史小说,若是完全搬用那个时代的英语进行创作,作品完全没有可读性,就像电影《黑爵士》。《黑爵士》说好听点是个喜剧,说难听点是晦涩难懂。读者开始读脚注,然后再继续读正文,这就说明作品宛如一潭死水,因为它从侧面提醒读者——这个故事是虚构的。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沃尔特·司各特早就提出了这个观点——开始制造出一种方言,在我眼里它就是旧物。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采用古语,在文中多使用“shall”、“ lest”  而不是will和 in case,避免出现缩写,这样的话,你已经上道了,开始创作那些晦涩难懂的虚构情节了。

您创造了这些复杂的假象世界:您对人物、情节、背景进行思考,借助语言创造出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我想问的是,哪些内容是您的自然流露,哪些内容是经过您改造的?

我的初稿会很乱,一般是用来填充“水库”,然后我会在这个水库中钓鱼。写作大概是五分之一的工作量用于产生素材,其余五分之四用来对素材反复修改,直到新修改的版本实际上变回倒数第二次修改后的内容时我才会停止修改,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工作收尾了。

现在来回答你刚才的提问;哪些内容是我的鸭嘴兽(自然流露)及哪些内容是我经过我主观改造过的?经历了10年的创作,实际上,所有内容都是我的自然流露......你提到的所有内容及其他一些内容都是我的原生态创作。

我没提到的那些是什么?

你必须了解主要人物对彼此的看法,必须在脑海里给他们建立档案,还要记住他们的想法,从中找出前十项内容,性别、精神、工作、金钱、语言、社会等级,这是六项,当然还有其他的一些内容,然后记住。这是一项很惊人的工作,我乐意干这个。

这项工作其实和患有某些精神病差不多,若是再夸张一点,它简直就是症状十分明显的精神分裂症,人患上此症后很难辨清虚实。也会患有完全型多重人格障碍,因为作者需要相信确实存在这些人,否则,这世上就没有人相信他们了。长此以往会发展成强迫症的;我需要在四年中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并且还忽视了实际生活中的其他内容,而且真的要认为他们确实是真实存在的。这项工作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其花费程度远远超过人平时认真对待真实生活中此类状况所需的精力,因此,作者必然要忽视生活中的部分内容。但是,我乐此不疲。

阅读占你工作中的地位?

若是和我手头的工作相关,或是我能用到的内容,我就会读。我会读我认识的人写的书——没读过别人的书却假装自己读过会很尴尬。我四十岁了,却还在读别人的书。为什么呢?就像是你自己18岁,没读过自己的家庭作业,却试着说出关于书中人物发展的一些模糊内容。每个人都清楚,而且作家还知道你引的例子是引自书中前15页的——那说明你没读过这本书。第三种阅读方式纯属碰运气。算不上非常幸运——纯凭意外之神的个人喜好而定,她或他有时会在正确的时间把正确的事情放到你手中,但经常都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发生。

您年轻时读过什么作品使你能把雅俗一并考虑呢?

娥苏拉·勒瑰恩是个很好的例子,她不属于高雅派别,也不属于低俗派别,既不是中庸派人物,也不是没有派别,她拥有所有派别的特质。在我成为作家的过程中,相比其他任何一位作家,她对我的影响最大,并非我们写作方式相似,而是因为她让我渴望追随她的脚步。我读她的小说《一无所有》或《地海传说》时,我会[吸一口气],我会有一种想做事情的欲望,像她影响我那样去影响别人。

因为存在一丝的创造性,一丝的羡慕和一些力量。

哦,这是另一种病症:狂妄自大。想成为自己世界中的一位可怕的小神,现实生活中受气包书呆子小孩是不会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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